西樓尋夢

“大哥,前面就是松子嶺,是赤腳羅七的地盤,我們要不要繞道而行?”松子嶺山腳下官道上卷塵策馬奔來四五十號人。左首一三十上下年紀,身材魁梧,長相猙獰的壯漢對右首一個干瘦長條老者喝問。

“赤腳羅七在江湖上和我們‘大幫派’相比,無論實力,名氣都比我們差的遠,不必懼他。”干瘦長條老者沉氣疾聲道,揚鞭策馬,加速前行。

“大哥,剛才咱兄弟和‘兄弟幫’奪寶已死傷大半。這赤腳羅七在這一帶占山為王,手下兄弟兩百多人。咱雖不懼他,但他若真的來奪寶,恐怕吃虧的還是咱們!”說話間,眾人已馳入松子嶺嶺內。

“這條道是去烏云山必經之路,若改其他路線,至少要多走半個月。現在關于寶藏之事,尚未在江湖中傳出。我們必須利用這個時間找到寶藏,至于赤腳羅七,不必放在心上。”長條老者言畢回頭催眾兄弟道:“兄弟們,拼足這口氣,過了松子嶺前面就是新莊鎮,到鎮上就可以休息了。”

“大哥,有埋伏……”左首壯漢一拉馬韁,馬立而起。叫聲大哥有埋伏,隨聲從馬背上抽出斷背刀。只見漫天利箭,飛石,飛鏢破空而來。長條老者也在驚詫那一剎間從馬背上抽出雙環月牙刀,雙手舞動,刀隨手轉,真氣貫出,一對月牙刀舞的嘩嘩一片刺眼白光。利箭,飛石,飛鏢尚未碰著此光,立即落地,片刻,馬下已散落厚厚一層羽箭和飛鏢。

長條老者后面的兄弟等拔出兵器已晚矣!只一瞬間,就有十幾人被射落馬下。剩余二十號人也緊之揮舞兵器撥打漫天飛落下來的暗器。反應動作稍慢一點隨即中箭落馬,一陣陣馬嘶長嘯,一聲聲金屬破體聲,不絕與耳。直到馬匹上還剩下五個人和遍地尸體,漫天暗器才停下來。血腥的場面剛停靜,一聲尖銳笑聲從半山中傳來:“嘿嘿~~~羅某道是誰,原來是‘大幫派’大幫主‘笑天犬’茍不理茍大俠和二幫主‘鐵蹄’楊典風楊大俠,辛會辛會!”

“茍某素與羅先生無仇無恨,今日羅先生為何欲滅我大幫派?”茍不理迎天尋找羅七的人及位置,但環視四周,綠樹叢叢,葉茂枝密,哪能看到半點人影。

“嘿嘿~~~茍大俠到很會謙虛啊,從‘兄弟幫’手中奪來藏寶圖也不說拿來讓兄弟瞧一眼。”聲音仍是發自半山中,分不清音發何向。

茍不理心下大驚,暗言:“這張藏寶圖流入江湖足才三天時間,怎么這個羅七也知道?”尋思不出應對之策,皺眉沉思好半天才迎天拱手道:“既然是羅先生想一睹為快,那茍某自然不便掃羅先生情面。”說著從懷中掏出一物,老二‘鐵蹄’楊典風見大哥此舉動,忙驚呼:“大哥,你這……”‘笑天犬’茍不理不答兄弟話,雙手舉起手中一卷紙迎天道:“寶藏圖在此,請羅先生見后下山來一辯真假。若羅先生看的起茍某,茍某愿與羅先生合作尋寶,五五分帳,羅先生意下如何?”

“嘿嘿,茍大俠果然豪爽”嘩嘩一陣響,從樹上,草叢里跳躍出來兩百人之多。為首是一個個子矮胖,留有八字胡打著赤腳的銼子,皮笑肉不笑拱手向茍不理道:“我聽說寶藏藏陰在烏云山,離此有四百里。雖不尚遠,但現在茍大俠兄弟還剩下五人,就算我不攔截你們,也難保其他道上的兄弟不打你茍大俠的主意。這張寶藏圖原本即非茍大俠之物,沒有我羅七護保,贖我直言,茍大俠根本到不了烏云山。”

“羅先生到底想說什么就明說吧”茍不理是個聰明人,從羅七剛才一番話中他察覺羅七另有所意。

“嘿~~~我手下兄弟這么多,若五五分帳,恐怕有些不均勻,兄弟們也就不樂意了。”羅七歪頭拱手道。

“那若以羅先生之意,怎么分合適?”茍不理強壓心中怒火。

羅七未言,伸出右手,將食指彎曲并于大拇指上。茍不理一看,八字眉倒豎,冷眼道:“茍某拼了全部兄弟的性命才換來這張圖,你卻如此欺人太甚,羅七啊羅七,你這個王八蛋,今天就是死,老子也不會把圖給你。”茍不理徹底怒了,雙手緊扣月牙刀,殺氣刺激跨下之馬不斷立身長嘶。老二楊典風策馬到茍不理旁邊咬牙切齒道:“大哥,給他們拼了,誰家有本事就吃這塊肥肉,沒本事滾一邊去。”剛才還有四十條人手,現在死傷的除了老大和自己還有三人,另三人聽楊典風如此話說,一起策馬過來,齊聲道:“大哥,二哥說的對,誰家有本事就吃這塊肉,沒本事吃屎去!咱舍得眾兄弟的性命,豈能讓這些土狗子的魚翁之利,拼刀子誰怕誰?”

這些話赤腳羅七聽的一清二楚,當然他的兄弟們也都字字聽到耳朵里了。這邊又是一陣慫恿去拼刀子,羅七本來就喜歡殺戮,見眾兄弟為了寶藏都想去拼刀子,連忙一個猛點頭,眾兄弟就如餓狼見了肥肥的小羊,爭先撲去,人聲鼎沸,殺聲震天。茍不理等人知道逃脫無望,也不愿按羅七之意三七分,將心一橫,迎殺過去。

羅七并未出手,他也非常明白一件事,自己只是一山寨大王,雖心狠手辣,倒沒什么厲害本事。論武功更低遜于茍不理,‘大幫派’怎么說在江湖中也算有一定地位,其大當家‘笑天犬’茍不理的一套‘月牙刀法’與華山‘八路三式劍法’相媲美。其二當家楊典風武功雖尚不及其兄茍不理,也算的上是個硬對手。手下一流角色近十人,若按平時,茍不理的大幫派人數湊起,羅七豈敢與之抗衡。

但今日不同,一則是大幫派因與兄弟幫掙寶,死傷慘重,再者,他們一路趕時間,日不歇夜不宿,人困馬乏,剛又被自己埋伏幾乎殺他個全軍覆沒。雖然茍不理武功高強,畢竟雙手難敵四拳,但情況似乎與他想的有些變化。茍不理這方又死了兩人,即還剩三人,但羅七這方已死傷近半。

羅七有點急了,拿起手中奪命袖箭,放箭入弦,對準茍不理,這奪命袖箭是他的絕技,可射達三十丈之遠,威力之大,勁道之猛,讓人難以躲避,中箭者瞬間斃命。茍不理一雙月牙刀舞的虎虎生風,令羅七近不得身,而羅七又因被兄弟擋住視線,幾次瞄準,難以下手。隨將目標轉移到茍不理唯一的一個手下,‘錚’一聲輕微的破空聲,一聲悶哼,茍不理一旋身,月牙刀上劈下掃,左右揮舞,砍倒面前一個人,伺機向右一躍,待看清楚時不由心顫發寒,只見他的那兄弟被一只袖箭射穿喉嚨釘在樹上,眼睛猙獰,兵器脫手,早就沒了氣息。

茍不理大驚,這一道箭勁竟如此這猛,剛一遲疑,突覺左臂一涼一辣,本能反應一甩手,砍倒旁邊那個偷襲之人,向旁跳開一步。大腿處又多了一道傷口,殷殷鮮血,摻透周遍衣服。“大哥,快……來”茍不理聽到是二弟的聲音,只是中間隔了好多人,聽到聲音卻看不到人,不過二弟的聲音已告訴他,他堅持不住了。

“啊”聲剛出口就嘎然而止,楊典風迎天倒下,胸口上多了一個透明窟窿,背后的一棵樹上多了一支袖箭,還在滴血。茍不理掉了一把刀,左手被齊腕砍下,砍他的是個絡腮胡子,那個絡腮胡子砍下茍不理一只手,還未回過神來,他的頭被茍不理一分為二,半個腦袋被切飛到一邊地上。絡腮胡子旁邊那個尚未脫去奶味卻一臉兇相的少年真的走運了,因為茍不理那把月牙刀在砍到他腦袋不足一寸距離被一支袖箭破空射中小腹,由于箭勢太猛,茍不理被利箭拖飛丈遠,那支箭透過他的身體死死釘在地上。

羅七走來,掃眼看向那個兇相少年,那少年忙向羅七下跪磕頭。

二百多號人竟被茍不理他們殺了近大半,不過羅七很高興,從茍不理的懷里掏出那卷羊皮紙,短小的手很輕巧地把羊皮紙塞進自己的懷中。

“等等,小矮子,快把寶藏圖拿出來”

羅七一愣,也驚一跳,回頭一看,現場又多了五位黑衣高大漢子。一身武士打扮,從左到右,五人分別使用的武器是劍,紫金刀,锏,九截鞭和流星錘,直排一站,煞是威風。羅七乃山寨大王,江湖人物知之甚多,從五人如此打扮和使用的兵器,便猜出此五人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五太子’。若說他羅七夠狠夠毒,然比起‘五太子’只能算小巫遇大巫。‘五太子’個個武藝高強,不出手則吧,一出手從不留一個活口。

羅七拿圖之手徑自發抖,那兇相少年見羅七如此害怕,從地上起身,提劍就向五太子撲去。‘啪’一聲鞭響,‘五太子’中使鞭者手未見動,那兇相少年已被甩落丈遠,脖子處一道血紅鞭痕,清晰可見,只是那兇相少年直挺挺躺在地上,不在動彈。

羅七牙齒因打顫而咯咯響,因為他想到一件事,‘五太子’不出手則吧,一出手從不留活口。剛想說句話,一條烏黑長鞭似靈蛇一般卷住他的脖子,只覺自己被一股無窮的力量扯了過去,緊接著腦門一熱,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新莊鎮東來客棧今天生意異常火暴,新莊鎮鎮不大,總共算下來也只千人左右,離八卜縣有七十余里。即便集會,人量也稀疏,但今日卯時剛過,就先后過來兩幫人馬。先來那幫人有五十一人,領首的是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尖鼻瘦臉老者,手下兄弟十之八九是些三十出頭的青年。后來那幫人不低于一百號人,打頭的是兩個胖子,年齡不大,均四十上下,橫眉豎眼,膀大腰粗,一坐下來就喝小二上菜。

東來客棧平時住食客不過二十幾號人,今一下來如此多人,飯菜,房間哪能準備的好。許是兩個胖子那伙人餓了,半天愣是沒見小二和掌柜的把飯菜送過來,一巴掌將桌子打個粉碎,怒罵道:“爺都等這么久了,想餓死爺啊?掌柜的你要是再拿不出吃的來,爺拆了你的店。”

掌柜是個老頭,耳力不佳,沒太聽清那胖子的話,就跚步走來,向那胖子解釋飯菜一時準備不齊,已叫小二去菜市場去買,很快就回來。掌柜有個習慣,說話喜歡搖頭晃腦,那胖子不聽他說話還好一點,越聽越氣,提腳欲踹那掌柜的。突聽一蒼老聲音傳入耳中:“且住,這位兄弟,有話好說,何必要出手傷人呢?”

那胖子聞言,放下腳扭頭一瞧,見說話者是臨桌一尖臉瘦腮的老叟,冷笑道:“我認得你,人稱‘老雕’‘金雕堂’堂主馬凡事可是否?”

尖臉瘦腮老者呵呵一笑,抱拳道:“閣下好眼力,正是馬某,如果馬某眼睛還算清楚的話,閣下應該就是‘伏羿教’胡教主的師弟范通,人送外號‘飯桶’”

“你……”范通手指馬凡事氣的一時語塞,好半天才回過氣來道:“馬凡事,我知道你來這兒的目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恐怕諸位也是沖著這事而來吧,難道諸位還不知道那份圖已落在五太子手上嗎?就憑你們,也想從五太子手中搶走寶藏圖?也太不自量力了吧!”馬凡事說話時眼睛都沒瞄下范通那邊,看著手中一個饅頭似自言道。

“馬凡事,你這是污蔑我‘伏羿教’你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伏羿教’這事與你沒完。”范通忍不住怒火,語氣有點激動。

“那好吧,就讓貴師兄再來找馬某比劃比劃,三個月前,貴師兄在一百招內故意讓著我,讓我贏了。想來這三個月間,貴師兄一定在勤加苦練,比試比試也好”‘老雕’馬凡事冷笑著悠然道。

范通起身,冷哼一聲,當先出門。腳剛跨出門檻,回頭又怒視馬凡事一眼。一甩頭,怒氣沖沖地走了,身后眾兄弟也覺面子無光,想罵馬凡事卻沒敢罵出聲,但見師兄范通離去,也趕緊隨之出去。

看著眾人離去,馬凡事得意一笑,一旁一漢子道:“‘伏羿教’在別人眼里是條龍,可在咱‘金雕堂’就是條蟲。”“對,堂主,就應該給‘伏羿教’一點厲害看看,讓他們曉得這個武林還有咱‘金雕堂’”又一漢子插言。

“你們當我激走‘伏羿教’的人就是為了掙點面子嗎?五太子就好比一條毒蛇,若捉住它,則發財,若被它咬一口,就是死!現在五太子應該還在新莊鎮,多一幫人就多一幫分羹者,懂嗎?”馬凡事語氣甚是堅硬,落地有聲。

“是,堂主說的極是,小的明白堂主的意思,還是堂主英明。”旁邊那漢子又迎合道。

正說間,小二端菜上來,還有兩壇正宗燒刀子。眾人見酒,口水直流,五十個兄弟把碗一擺,兩壇酒剛好滿五十一碗。有嘴饞的端起酒就喝,一漢子端酒過來,馬凡事沒心情喝。這五太子確實有實力,也陰謀狠辣,若兩幫人真的交起手來,勝算能有幾何?連他自己也把握不住。若不是為了眼前這寶藏,他才不會主動招惹五太子。

‘砰砰砰’連接破碗的聲音打斷馬凡事的思路,掃眼環視四周,只見兄弟們東倒西歪,七孔流血,尚未掙扎,已斷氣人亡。馬凡事忙拉起一個倒下去的兄弟,試探鼻息,氣息游離,右手按在他背后,輸送一些真氣過去,那漢子勉強睜開雙眼,有氣無力斷續道:“堂……主,酒有……毒……”再想輸送一些真氣過去,發現他內臟已停止運動。馬凡事連拉起四位兄弟,試探一下,皆無氣息。

馬凡事雙眸如牛,咬牙切齒,能讓人中毒于瞬間死亡的毒藥目前世上有三種。一種是唐門的‘噬心散’,一種是苗族的‘腐臟露’第三種就是-----

“哈哈~~~老雕啊老雕,這就是你得罪‘伏羿教’的下場!”不知何時,范通等人又折了回來。

“伏羿教的滴蟲粉無色無味,可讓人服之瞬間喪命是嗎?”馬凡事咬牙一字一字道。

“嘿~你手下這些雜碎正是吃了我伏羿教的滴蟲粉。早一日讓他們見閻王,也就早一日為他們解脫。免得你們這些害群之馬危害武林。”范通用很解氣的口吻冷笑道。

“我要你們都來陪命”馬凡事一個‘飛鷹在天’躍到半空,雙手變為爪形,凌空下擊,三落三起,已有三名伏羿教的人倒下去。馬凡事并沒有落地,他每一次下落,雙手就會抓進對方的腦袋里,然后借力使力又躍到空中。由于速度太快,讓人躲避不及,范通聽師兄曾經講過‘老雕’的厲害和應對之策。忙疾聲喝言:“大家快迎倒下來,用手中兵器防他。”眾人聞言,紛紛照做,迎倒下來,舞動兵器,令馬凡事無法抓其頭。這一招果然有用,馬凡事見攻之無效,一展雙手,躍到梁上。從懷中掏出兩個黑色小球,甩臂一丟,兩團火花在范通旁邊炸開。范通等人本來是躺著的,見勢不妙,紛爭起來,怎奈剛起來,眼前一片白霧,什么也瞧不間……

一陣秋風吹過,白霧逐漸被吹散,映入眼簾的是一堆尸體。每個頭上都有一個血窟窿,這堆尸體旁邊也有一堆尸體,比較好的是這堆尸體還比較完整。小二很倒霉,在桌子下被掌柜的壓了好久,直到官差到來,二人才敢爬出桌子。

 

變性陰陽功-第一章:一塊大肥肉的圖片


心無丘壑,何以畫蒼鷹!